學科調整“提級管理”，新一輪專業大洗牌將至

　　高校的新一輪專業大洗牌，就要來了！

　　記者昨天從教育部官網獲悉，中央教育工作領導小組近日印發《高等教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優化行動方案（2025—2027年）》（以下簡稱《方案》），對深入推進學科專業設置調整優化工作作出系統部署。《方案》除了明確要求實施“急需學科超常布局”“基礎學科躍升”“新興學科和交叉學科孵化”行動外，還進一步提出“存量學科專業優化”“學科專業內涵更新”以及“培養模式改革深化”等行動目標。

　　《方案》中有哪些新提法、新舉措，釋放了哪些新信號？對于一批日益跟不上社會用人需求的存量學科專業，具體將如何優化？身處專業快速迭代的時期，高校和學生該如何應變？本報記者就這些熱點問題，采訪了相關高教專家。

　　問：學科專業目錄調整，如何更“活”？

　　《方案》提出，建立統籌協調機制，中央教育工作領導小組統籌領導學科專業調整優化工作，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設立有關部門參與的工作組。在學界看來，這意味著學科專業調整的管理層級和重視程度將進一步提高。提級管理后，有助于統一全國高教資源配置，避免地方和高校“各自為政”、碎片化調整等問題，高校的學科專業設置將更精準響應國家需求、更好服務國家戰略急需。

　　值得關注的是，此次《方案》中，還有不少提法是首次出現。比如，《方案》明確提出，健全供需對接機制，建設國家人才供需對接大數據平臺；創新目錄管理機制，縮短調整周期，加強研究生、本科、高職三類學科專業目錄協同聯動。

　　浙江大學國家高端智庫教育學院分中心執行主任闕明坤分析，一段時間內，大學生就業難和市場招工難的供需矛盾亟待解決。此次《方案》首次提出建設國家人才供需對接大數據平臺，將有助于將高校供給與市場需求兩端分散信息集成，有助于破題“供需錯配”，更好實現“供需適配”。

　　談及人才供需大數據平臺的搭建，同濟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副所長張端鴻分析，這實際上意味著高校的學科專業設置將有更動態的調整機制。“說得更直白一些，高校今后設哪些學科、布局哪些新專業，除了依靠專家判斷，還將依托實時數據分析。”他認為，這也是對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學科專業設置信息不對稱、調整滯后的一種制度化回應。

　　與供需難題同樣長期遭受詬病的，還有學科專業過于固化、細化以及時滯性等痛點。“學科專業目錄修訂時間較長，已經越來越難以適應經濟和社會的快速發展。因此，縮短調整周期、加快更新頻次，將是大勢所趨。”闕明坤談到，近年來，隨著高職專科院校與應用型開展貫通培養，一批職業本科正在崛起，打通專、本、研的人才培養至關重要。

　　記者注意到，《方案》中提出“優化激勵引導機制，統籌招生計劃、超長期特別國債等政策，持續優化學科專業結構”。這意味著什么？對此，上海財經大學發展規劃處處長張錦華分析，中央層面將在財政上對高校學科改革給予進一步傾斜支持。超長期國債可以用于支持高校基礎設施以及教學科研設施建設。比如新校區建設、宿舍擴建、翻新等都是適用的范圍。

　　問：哪些學科專業將獲重點傾斜和支持？

　　統計顯示，教育部過去兩年共支持高校增設博士點1064個、碩士點2258個，撤銷博士點27個、碩士點285個，引導高校新增本科專業點3715個，撤銷和停招6638個，高職新增專業點1.2萬個，撤銷專業點8200余個。可以說，高校學科專業調整的力度“史無前例之大”。按照一些高教專家的分析，在此背景下，《方案》的發布，實際上意味著新一輪高校專業洗牌潮即將到來，且這一輪洗牌將更具針對性和力度。

　　在學科優化調整大潮下，哪些專業領域將進一步得到發展傾斜？

　　復旦大學發展研究院副研究員劉虹舉例，根據《方案》，實施“急需學科專業超常布局”行動，強調的是在資源投放上將有所傾斜，重點瞄準包括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生物技術在內的一批戰略性新興產業，以及低空經濟、具身智能、自動駕駛等一批未來產業。

　　就拿低空經濟來說，教育部圍繞低空經濟，探索建立了戰略急需學科專業超常設置機制，打破傳統三年一輪的學位授權審核限制。目前，教育部已支持清華大學、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高校設置“低空技術與工程”目錄外一級學科，支持南京航空航天大學等高校設置相應的二級學科，實現“今年布點、今年招生”。

　　同時，“基礎學科躍升行動”將通過一流學科培優加大對數學、物理等基礎學科的支持，這些專業也會得到利好。此外，“新興學科和交叉學科孵化行動”布局示范性交叉中心，將推動跨學科融合，諸如人文醫學、數據科學、生物信息學等交叉學科將得到更大支持力度。

　　“總體而言，這一布局將顯著提升中國高等教育的創新能力，推動從‘學科交叉’向‘交叉學科’升級。”在張端鴻看來，《方案》布局建設一批示范性學科交叉中心的舉措對上海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科技創新中心和高水平人才高地，具有重要的針對性和放大效應。“有理由相信，上海將會布局和建設若干示范性交叉中心，鼓勵更多高校在人工智能、量子科技、生物醫藥、集成電路等新興交叉領域布局學科交叉方向。”

　　問：專業“關停并轉”提速，存量學科如何優化？

　　一批專業得到更大傾斜力度的同時，《方案》還提出實施存量學科專業優化行動，對社會需求明顯不足、培養質量下滑、辦學條件不足的學科專業點進行預警并提出整改要求。劉虹認為，總體上，《方案》結合了“存量優化”和“內涵更新”。“對高校來說，這實際上意味著需要重新評估學科專業布局，并同步調整師資和相關資源配置。優勢高校可能加速擴張新興領域，而弱勢高校則面臨更大壓力。”劉虹指出，這一輪專業大洗牌并非“一刀切”，而是強化分類發展、差異化推進，有助于高校進一步特色化定位，避免同質化競爭。

　　《方案》出臺后，也有不少人擔心，隨著專業“關停并轉”力度進一步加大，是否會出現讀著讀著就成了專業“關門弟子”的處境。人還在大學，專業沒有了，該怎么辦？

　　對此，闕明坤直言，高校在學科調整中尤其需要平衡好國家邏輯、市場邏輯、歷史邏輯和教育邏輯之間的關系。簡言之，面對外部的快速變化，高校也需保持定力——既不能一窩蜂扎堆上新專業，也不能不管校情和實際情況，盲目關停歷史悠久的傳統“老根”專業。

　　問：提升就業競爭力，高校及學生何為？

　　“相比盲目逐熱，更重要的是把握教育規律，真正做到學校為學生而建、學生為學習而來。”闕明坤坦言，要想擺脫“畢業即失業”的困境，提升大學生就業競爭力，高校一方面要修煉內功，深化人才培養模式改革，培養學生扎實的專業基礎和知識遷移能力；另一方面，學生也要因時而變，提升自身“學習力”，主動關心新科技、新前沿、新技術，保持終身學習的能力。

　　張端鴻則建議，當專業變化加速，學生的職業生涯規劃教育，特別是對職業路徑的選擇，也需要及時加以引導。“此次《方案》提出建設國家人才供需對接大數據平臺，如果能把這些信息對接到高校的職業發展中心，幫助學生實時了解行業趨勢、就業機會與風險點，就能緩解學生因專業調整而產生的不確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