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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撤稿觀察》報道,近日,世界著名環境學家、美國杜克大學教授Stuart L. Pimm被一名前博士生指控論文抄襲及學術欺凌。
爆料者Ruben Dario Palacio于2016年進入Pimm實驗室讀博士,自稱因項目進度等問題多次遭Pimm的解雇威脅,最終不堪忍受“學術欺凌”更換了實驗室。
離組3個月后,Palacio將在組內開展的研究以預印本形式公布,次年10月正式見刊于Diversity and Distributions。不到一個月,Pimm團隊也在PLOS ONE上發表了一篇論文。
Palacio認為兩篇論文非常相似,但自己的名字卻沒有出現在Pimm團隊論文的引用文獻中。“這是剽竊。”他稱此舉是Pimm對他離開實驗室的懲罰和報復。
Pimm否認這些指控,并稱“毫無根據”,“Palacio聲稱實驗室人員和許多合著者10多年來的想法都是他的,顯然太可笑了”。而杜克大學的內部調查也沒有發現Pimm存在騷擾和研究不當的行為。
Stuart L. Pimm
Ruben Dario Palacio
愉快的“牽手”
Pimm是杜克大學尼古拉斯環境學院教授、美國藝術與科學研究院院士,也是當今研究物種滅絕及其預防措施的領軍學者,現已發表300多篇論文,是被引用次數最多的環境科學家之一。他曾獲泰勒環境成就獎等諸多榮譽。 Pimm與Palacio的師生緣,締結于2015年。 據Palacio回憶,那是從哥倫比亞伊瑟絲大學取得生物學學士的第二年,他在一場學術會議的實地考察中擔任向導,結識了受邀嘉賓Pimm。兩人交流多日后,Pimm建議他來自己的實驗室讀博士。 2016年,Palacio在拿到富布賴特獎學金后加入杜克大學Pimm的實驗室。他曾在社交媒體上說:“我很高興能成為他的學生。” 據《撤稿觀察》稱,Palacio進組后跟著Pimm開展一個繪制鳥類分布圖的項目,旨在幫助美國鳥類保護協會在厄瓜多爾開展保護工作。 或許正是這項研究,讓兩人關系逐漸惡化。 Palacio稱,Pimm當時希望使用自己在2008年發布的一種被稱為“a geospatial workflow”的方法,本質上是通過一系列步驟來找到一個物種生活在哪里。 但Palacio并不滿意Pimm的方法,他認為這個方法過于依賴專家繪制的地圖,并被其他科學家所詬病。Palacio建議通過創建一個基于鳥類觀測數據的新工作流程來改進研究。 Palacio稱,說服“非常自我”的Pimm需要很多技巧,這花費了很多時間。新方法的介入使得項目進度落后于原計劃,而這種“延誤”讓兩人關系日趨緊張。 Palacio在2019年10月的一封郵件中向學校博士生助理主任提到,自己對Pimm施加的壓力感到“非常焦慮和緊張”。 Palacio告訴《撤稿觀察》,有一天他受Pimm邀請在學校共進午餐,在前往的路上,Pimm說他永遠也拿不到杜克大學的博士學位,“你還不夠努力。你需要每天工作16到18個小時才行”。 坐下來吃飯時,Palacio更是感到無法吞咽。他回憶說,Pimm當時對自己說:“記住,只要我給富布賴特發一封郵件,我就可以終止你的獎學金。” Palacio說,2020年1月5日,Pimm在聽他描述了正在承受的巨大壓力后發了一封郵件。Pimm在郵件中給出了4條建議:一是完全退出小組,二是另尋一位導師,三是5月份以碩士學位身份畢業,四是繼續留在實驗室工作。 彼此的Palacio已進組3年多,Pimm表示非常傾向于讓Palacio留下來工作,但結合經驗和Palacio此前的工作狀態等,尤其是其所打的“健康牌”后,他認為Palacio不太可能繼續留下,“杜克大學禁止我給你施加壓力。如果你想留在我的組內,就必須明確表示,我對你的期望不會給你帶來壓力”。Palacio補充說,Pimm還在郵件中說,為了趕上原計劃進度,“你可能需要很長的日子,至少在接下來的三周內每周要工作7天”。
不愉快的“分手”
與Pimm共進那場艱難的午餐后,Palacio決定更換實驗室。 2020年1月7日,就在Pimm發送了上述4條建議的郵件后的第3天,Palacio以討論項目進展為由見了Pimm,并在其不知情的情況下進行了錄音,而后將錄音作為欺凌學生的證據提交給了杜克大學。 為了支持自己的指控,Palacio與《撤稿觀察》分享了幾封電子郵件,以及那段“分手”前的秘密談話錄音。 報道稱,Pimm在錄音中說Palacio的文章糟糕得一塌糊涂,并抱怨工作進度落后了兩個月。Pimm還多次威脅Palacio說,如果后者無法及時提供該項目的一些最新進展,將被趕出實驗室。 對于威脅的說法,Pimm并不認同,“在美國,教授勸退學生是正常的事情,不是個例,談不上威脅”。 報道還稱,當Palacio告知Pimm他已經找到一名新導師之后,Pimm說如果他在幾天內轉交項目最新成果,便答應給他在后續論文中“高級作者身份”,并表示如果不這樣做,團隊可以在幾天內重新創造這些成果并發表,且與Palacio無關。 Pimm希望Palacio思考清楚如何決定,如果按照他可接受的速度推進這項工作,將繼續讓Palacio主導。否則,Palacio只能選擇新的研究選題。 Palacio稱,這是他一生中最艱難的時期之一,他擔心能否拿到博士學位。 最終,Palacio 離開了Pimm的實驗室,加入杜克大學尼古拉斯環境學院教授James S. Clark團隊。2020年4月,在離開原實驗室3個月后,Palacio以預印本的形式公布了那篇介入新方法的研究:《A data-driven geospatial workflow to map species distributions for conservation assessments》,2021年10月,文章正式發表于Diversity and Distributions。
3周后,Pimm團隊在PLOS ONE上發表了題為《Batch-produced, GIS-informed range maps for birds based on provenanced, crowd-sourced data inform conservation assessments》的論文。
“研究內容與我的工作非常相似,但我沒有被引用,這就是抄襲。”Palacio在社交媒體上說。 值得注意的是,Palacio發表的論文有4位作者,他是第一作者兼通訊作者,其他3位均與杜克大學無關,Pimm也不在其中。而Pimm發表的論文共有16位作者,除了Pimm和實驗室的另外2人,剩下的13位均來自其他單位。 Palacio 告訴《撤稿觀察》,他的所有電子郵件非常詳細地展示了自己是如何想到新方法、新方法有哪些優勢,以及Pimm如何從反對到被說服的過程。
“分手”后的“是非”
對于Pimm的行為,Palacio在接受《撤稿觀察》采訪時說,此前未曾有人敢作出離開實驗室的決定,“他想報復我”。 Palacio向杜克大學投訴了Pimm的不當行為。Pimm認為Palacio的指控“毫無根據”,并表示杜克大學的內部調查已經洗清了關于他的騷擾指控,也沒有發現他的研究不當行為。 Palacio稱學校雖然調查了此事,卻不會分享調查結果。但學校發給Palacio的一封調查郵件曾提到,Pimm和Huang于4月在PLOS ONE那篇論文的“讀者評論”區有過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