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家視角：空氣污染對人體的危害超乎想象

　　空氣本來是干凈的，人人都知道清新的空氣有益于人類的身體健康，也都知道空氣污染是很糟糕的事。但是，時不時看到一些公共知識分子撰文說，空氣污染的危害性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可怕。甚至有專業人士告誡民眾，沒有證據顯示空氣污染會導致肺癌發病的增加。所有這些荒謬的論調都違背常理，是錯誤的。

　　2013年，PNAS發表了中國空氣污染對居民壽命影響的研究報告，指出中國淮河以北的居民由于冬季享受政府財政補貼燃煤以供暖，導致空氣中的懸浮顆粒濃度高達184 μg/m3，比南方高出55%。更重要的是，淮河以北地區居民因此而引起心臟和呼吸疾病死亡率上升，導致人均預期壽命降低約5.5年（PNAS 2013； 110: 12936-12941）。

　　《美國呼吸與危重癥監護醫學雜志》于今年第一期發表了一篇關于低、中度空氣污染對于嚴重創傷之后呼吸窘迫綜合征（ARDS）發病的影響（Am J Respir Crit Care Med 2019； 199: 62-70）。美國的研究人員前瞻性分析一個涉及996例急性創傷后的危重患者隊列（損傷程度評分均大于15分）的資料，并與受傷者居住地50公里范圍內臭氧、二氧化氮、二氧化硫、一氧化碳、以及PM2.5的日均水平作相關研究。

　　研究結果表明，996例患者中共有243例（24%）出現了ARDS。除了二氧化硫，患者受傷前平均3天內短期暴露于空氣污染的其他3項指標和ARDS的發生與否沒有關系，而暴露于二氧化氮、二氧化硫和PM2.5的時間超過6周則與ARDS的發病率密切相關。長期暴露于上述4種污染物（3年），哪怕暴露水平顯著低于美國和歐盟的空氣質量標準，也與ARDS的發生顯著相關。由此得出結論，長期暴露于低、中度空氣污染能顯著增加嚴重創傷后發生ARDS的風險。

　　必須指出，該項研究分明屬于這一類型研究中的最高水平。基于醫學倫理學的原則，不可能設計一項隨機對照試驗來驗證空氣污染對人類健康的確切影響。譬如說，不可能將受試者隨機分成兩組，其中一組長期暴露于污染的空氣，另一組生活在擁有干凈的空氣中作為對照組，同時將兩組受試者都打成重傷，然后比較兩組患者出現ARDS的發病率。舉出這個荒唐例子的原因在于，提醒人們不能因為該項研究在所謂的“科研設計”存在缺陷，不可能提供最直接的證據從而否定所推導得出的結論。

　　和該項研究有點類似的是關于吸煙導致肺癌增加的風險問題。至今，仍然有人抱著“我抽煙還活得好好的，所以說抽煙不會導致肺癌”的錯誤態度。吸煙導致肺癌等多種呼吸和心血管疾病，這已經成為社會各界的科學認識，但我國香煙消費量還在逐年增加，煙民人數一年比一年上升，而且開始吸煙年齡則呈現下降的趨勢，這是十分堪憂的大問題。

　　上述空氣污染對ADRS發病的影響，只是表明空氣污染對人類健康眾多危害的一個方面。空氣污染只有相反兩個方面的含義，沒有緩沖的余地。如果說空氣污染對身體構不成威脅，就等于說干凈的空氣對健康是有害的。